次日,當早晨的耀眼金光漸趨柔和明亮時,白羽已梳洗完畢,這時咒術學院內果然淒清得宛若空城,幸好桌上有張便條紙囑咐他記得到領導學生辦公室尋找時川浪遊,昨夜太多記憶混在一起,末了白羽依稀有文書已交出的模糊畫面。
 

居然就在一座陌生古堡裡吃飽後就地睡著,還被一群不認識的學長姊搬來搬去,白羽明明不是這麼沒警惕心的人,為何來到咒術學院就像回家一樣?少年在客房裡醒來後抱著頭苦惱地想。


總之羊皮紙文書已經消失蹤影,紙條上的留言又是署名時川浪遊,白羽認為他應該是不知不覺間完成任務,太好了!白羽探出窗戶,四周草坡與森林一覽無遺,看來他是借宿在某座塔樓頂端的華麗房間,不愧是以城堡為主院建築的咒術學院。

古堡裡房間多,走廊樓梯更多,身為路痴卻無自知之明的少年,當時跟在金髮院生屁股後,人家往哪走就跟著走,根本搞不清東南西北,幸好靠著辨識藝術品的才能回溯記憶,總算還原經過的路線,成功抵達一樓交誼廳。

白羽邁著輕柔步伐前進,即使如此依舊喚醒小小迴音,令他不由得感歎,在早晨觀看這座古堡,其面貌也是多變的,透過以舊世界地球圖為設計花樣的高圓花窗照入的陽光,剛好投射到四季大廳中央,在地面形成一圈浮光亮影。

除此之外廊道依舊冷暗,更襯出無人活動的古老建築內部,從四季大廳之後交叉並以灰土裝飾的繁複樓梯「對立之階」則是進入城堡第二層現今多設為授課教室的區域。白夢堡裡,每個空間或室內設計往往都有特殊的稱呼,似乎暗喻著魔法知識,但對門外漢的白羽來說,目前只能走馬看花。

根據昨日聽來的簡單描述,城堡建於一千五百多年前,其中有過多次改建修復工程,擁有三百六十五個房間,一百零七座樓梯,但這是文獻上的統計數字,如今真實構造為何無人能知,因堡內有多處禁止探索的封印或假象設計。

可以的話,他倒是想在這裡待上更多時間,然而正事還是得辦妥,白羽對那些綺麗光線再多投幾眼,便往領導學生辦公室前進。

這次他如願地見到時川浪遊,之前在眾人中匆匆一瞥無留下印象,現下可謂確實明白的初次見面,青年坐在大得誇張的木桌之後,果然是個非凡人物。

年紀不用廢言,已是予人嚮往風範的成熟氣度,留著隨意低低紮在腦後的長髮,身上是近似袍子的束腰服飾,與城堡本身風格相當吻合,有著倍感親切的東方面孔,從簽名使用漢字和姓名發音判斷,此人應是和族人。

在東土族中夏族占壓倒性多數的現代而言,和族遠不及其十分之一,然而並不能說非常罕見,因此白羽雖然感到有興趣,卻不曾過度注目在領導學生的種族這點上,他較關心這位學長將如何回覆他的任務。

「你好,時川先生,我是白羽,戒之眼館長的文書確實已送到。」

「一樣叫學長就可以,雖說說是領導學生,也是服務性質的頭銜。」時川浪遊說道。

「那麼館長的委託算結束了嗎?」

「沒錯,還有別件事?」

「呃,可否借我通往學生中心的馬匹和地圖?」

這才是白羽的最終目的,他心頭卡著報到問題,無心遊山玩水,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進入這座學園,可別連學期都未開始就遇到程序延誤的麻煩。

「嗯,不巧昨夜出發執行聯合任務的院生把馬匹都騎走了。」

晴天霹靂,白羽愣了下。

「咒術學院的馬匹通常視需要程度分配給特定院生長期使用培養默契,我們這邊豢養比較特殊的馬種,你要說名貴也可以,然而在離開艾傑利出任務時卻相當實用,並非隨意使用或養來觀賞的院內資產。」見小學弟一臉茫然,為了不被以為是小氣,時川浪遊稍作解釋。

「所以配給不會有浪費數額,我們學院是騎馬沒錯,若說要出借也得剛好有馬可借……是有一匹,不過你還是算了,我晚點要外出再請學生中心派人過來接你。」

「那是學長的坐騎嗎?」白羽好奇問著。

「不是。」時川浪遊回得乾脆,對咒術學院的學生而言,在學園裡近中程距離騎馬是最無效率的移動方式。

「也罷,讓你看看或許就懂得死心了,隨我去馬廄。」送那些煩人傢伙上路後,還得早起為了等等去對館長和院長回報處理情況,領導學生心情不是很好,倒是想離開座位走走呼吸新鮮空氣。

白羽乖乖跟著領導學生移動,昨晚人一多起來,雖然襯著偌大城堡背景還是有些稍嫌冷清,但人人表現談吐的確已有學院氣氛,也讓才十七歲的白羽深深感到敬畏,畢竟連大他沒幾歲的人看來都是相當與眾不同的模樣,更別說還有位同齡的小學姊了。

東繞西繞來到白夢堡另一側,馬廄即位於此處,管理咒術學院馬匹的專人獨立住在丘陵下的小木屋宿舍,現在還未到工作時間,馬廄相當安靜,情況果然如時川浪遊所言,每間馬房都空著。

直到最後一間,白羽總算看見其中關著獨自被留下來的馬匹,渾身黑亮如墨,額上毛髮為一大白點,眼旁毛色略淺內勾如淚痕的駿馬安靜地佇立著,即使來人近前也未表現些許興趣。

「這匹馬叫『的盧』,不太聽話,本來是一位院生從馬販手中救下的野生幼馬,所以也只和他親近,但可惜那位院生已經畢業,而艾傑利並無適合野放的地方和同種聚落,根據調查牠血統出自東方品種,應該是被走私來南支柱地,如今讓咒術學院豢養著。」時川浪遊簡要介紹。

「如今院內能騎牠的只有院長和我,但我等等要去辦事,乘馬載人諸多不便。除了當初扶養牠的院生並不希望將的盧訓練成讓人類騎乘的家畜外,也是此駒性格過於頑劣,無人可真正馴服。你想試試嗎?小學弟。」

白羽連忙客氣搖頭,眼神卻透出一點不服氣,這點也瞞不過觀察入微的領導學生。

的盧此刻澄明如寶石的眼睛與冷靜站姿,一點都看不出時川浪遊口中的頑劣,再者是他對這匹駿馬起了興趣。

「你真的想試騎也無妨,我讓式神替你上鞍照看,就算失敗也不會摔斷脖子。」時川浪遊冷冷一笑,揣著袖子從馬廄邊走開。

「那樣的話,我想看看的盧放出來的樣子。」白羽總是對美麗的生物沒輒,他或許明白咒術學院為何會養著一匹難以利用的馬箇中原因。

被吩咐在草地上等待,時川浪遊逕自走了,白羽滿頭霧水依言照辦,不久後看見一名藍衫唐裝女子牽馬而出,不曾見她進入馬廄,她將韁繩交給白羽後便安靜地在一旁觀看。

白羽不急著翻上馬背,而是牽著的盧往綠茵更深處緩步走,倒也沒遇到什麼抵抗。
這等天氣,這處美景,與其激烈地奔馳不如慢慢欣賞,這匹馬或許早已習慣和人類相處,讓陌生的白羽牽著,並未有明顯敵意。

「我不打算騎你,的盧。」白羽對那匹馬說。「等學長安排送我去學生中心的事妥當前,和你一起散散步也算多了個收穫。」

他並不想逞強,也沒有高深騎術好證明,更不想給收留他的學院添麻煩,喜歡動物多過和人類相處的白羽,只是剛好看見他相當有好感的駿馬想近距離地欣賞而已。

經過一處地面,的盧忽然不走了,白羽也就順勢坐下休息,仔細看草葉已有部分開始枯黃,隱隱約約展現秋意。

艾傑利學園不但廣大,而且看來似乎有許多難以想像的地方,還有親切的前輩,即使撇開魔法不說,他還是得到預期以上的善意。

任風吹開瀏海,心緒寥落地游動著,望著被西風帶來的落葉在臉上不遠處打滾飄飛而過,躺著不動也是件心曠神怡的美事。

忽然感到馬兒靠近,的盧正用嘴翻動著白羽隨身側背著的書袋,白羽疑惑地坐起,不希望書袋沾滿口水,便從的盧嘴下搶救出裝備。他似乎想起什麼,從書袋中拿出兩粒蘋果,舉高其中一手,果不其然的盧很快咬走蘋果。

用食物取悅動物似乎變成白羽的興趣。

咬了一口手中蘋果,白羽又陷入發呆狀態,昨天走得太累了,以至於早上他還是動也不想動,時川浪遊打算延後請人帶他去註冊,對白羽而言也是正中下懷。

手指感到一陣濕熱,白羽本能一縮手,自己的蘋果又被叼了去,見的盧得意洋洋地在他面前大嚼,白羽又好氣又好笑。

覺得好玩而把能餵的水果都餵光後,的盧挨著白羽跪坐四蹄,覺得馬身靠起來暖洋洋很舒服的少年,自然地瞇起眼睛,最後變成了再順理成章不過的回籠覺。

這一幕讓式神轉述給領導學生得知後,從此讓這一人一馬成為搭檔,這是當初白羽不曾料到的後話,但對他所吸引來的奇特之物,僅是個連起點都算不上的小小開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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