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我敲定了很棒的行動目標,遺憾的是,偵探沒那麼好當,現實的第一道冷風立刻吹醒憨人的過度樂觀。

 

我根本不知道戴佳琬老家在哪。

 

「刑玉陽,我想去拜訪戴佳琬父母,你告訴我地址好不好?」第二天晚上,又輪到我看護傷患時,我小心翼翼提出要求。

 

長髮青年半坐半躺在病床上,僅是轉動眼珠子看著我,用最小的動作演繹了「不屑」的態度。

 

「想都別想。」刑玉陽斬釘截鐵。

 

「喂!」

 

「記錄太差,毫無信用,腦袋和體質都有問題,蘇小艾,少管閒事。」

 

趁鄰床沒人卯起來盧了他一陣,傾倒各種可疑推論,不知怎地,還是沒能說出戴佳琬對他的扭曲依賴,大概是那樣聽起來太像在譴責刑玉陽。

 

套話這種事稍不留神就變成在傷口上灑鹽了,我對刑玉陽的挫敗感同身受,如果有人沒事來問我薇薇的生前隱私,或找我討論她的死,我真的會很生氣。

 

刑玉陽被我煩不過,把我招過去低聲罵道:「妳以為戴佳琬父母會放一個自稱女兒朋友的陌生人進屋查東查西嗎?」

 

「呃,說得也是。」這點我無可反駁,又是一波寒流襲來。

 

我望著他平靜的側臉,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主將學長要我套話,這要從何套起?

 

「你打算怎麼辦?」我又問他。

 

「先出院再說。」刑玉陽避重就輕。

 

「你也覺得是戴佳琬對不對?」我沒有他那麼高明的說話藝術,只能開門見山。

 

「蘇小艾,我說過沒證據時不要胡亂臆測。」

 

「你不讓我去找證據呀!」我有點急躁。

 

又不是拍電影,兩個小時之內劇情就會出現重大進展,遭惡鬼襲擊的懸念往往緩慢又幽微,像許洛薇對我預警的劫難也是從三個月開始倒數,但我反而更想快點解決問題,等到精疲力竭大意就來不及了。

 

「妳忘記我說過厲鬼的注意力有限但是很容易受到刺激嗎?妳還想再被另一隻跟上?」刑玉陽低聲嚴厲道。

 

「可是你差點被殺了!」

 

「敵人已經出過手,我會提高警覺。」

 

他不肯正面回應關於戴佳琬的問題,這算默認嗎?

 

「那隻鬼除了你還會不會附身害別人?主將學長有危險嗎?」

 

「我不知道。」

 

「那戴佳琬的父母呢?她好像也挺恨她們的。」

 

「蘇小艾,不要用那麼爛的技術套話。」

 

我要抓狂了。「我才懶得套話,我是直接問啊!」

 

刑玉陽用手掌抹過額頭,半長髮被他抹到頭後又輕飄飄地落回肩膀。

 

「在我還沒釐清殺了吳耀銓和鄧榮的鬼為何有那樣的能力前,不該輕舉妄動。」

 

「那樣的能力?」

 

「附身有程度差異,妳應該比我更清楚,有些事鬼就算附身也無法操縱那個人做出來,更不用說新鬼靈識混亂,是否知道自己死了或懂得去哪裡找人還是未知數。警察都找不到鄧榮,妳覺得戴佳琬三天之內就能幹掉他?問問許洛薇她辦不辦得到?此外,同樣是鬼,吳耀銓有老符仔仙護著,為何還是被附身得手?別忘了,老符仔仙還說過吳耀銓沒有靈感,個性好色凶狠,對鬼來說是更難附身的類型。我只能確定一件事。」

 

「什麼?」我吞嚥口水。

 

「不到七天內一口氣殺掉位置不同兩個人,需要相當程度的綜合能力,我只能確定這個鬼非常不好惹,還有案件發生時間點和戴佳琬的死有關聯。」刑玉陽說。

 

我和許洛薇辛苦一晚上的推理馬上岌岌可危,考慮的視角好現實啊!白目學長。

 

刑玉陽看著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不安地問:「這次不關我的事吧?」

 

「過來。」他交給我一把水果刀。

 

「做什麼?」不清楚他的用意,難道是送我一把+9祝福小刀嗎?

 

「割破指尖給我兩滴血。」

 

我馬上反彈:「蛤?不要啦!會痛耶!」

 

他對著我挑眉冷笑,收回水果刀,表示那句要求只是做做樣子。「還有一個理由是『死法』,死去的三人裡,就有兩人形同虐殺,而且表面上都是自殺,鬼沒有肉身,我聽妳說過許洛薇相當受到附身對象的官能和情緒影響,換句話說,妳痛時鬼比妳更痛,而且程度可能是幾十倍。這就是為何直接操控被害者自殺的怨鬼報復不流行,大多還是變著法子陷害致死。」

 

「那我的冤親債主是怎麼回事?」就算是想殺人的厲鬼還是有自保本能,刑玉陽是這個意思?

 

「你沒發現蘇福全選的都是快速致命的死法嗎?痛個幾秒和幾分鐘可是天壤之別,操控上的難易度也是。」

 

對耶!我就是利用疼痛掙脫冤親債主的控制,要是鄧榮第一下就痛醒,那就不會有虐殺。

 

墜崖,墜樓,臥軌,只有疑似第一個受害者蘇福旺的長子是掉進糞坑淹死,蘇福全搞不好就是那時吃到苦頭,不敢選其他複雜折磨方式,否則以那老鬼的扭曲性格不玩死我才奇怪。

 

「那如果有的鬼就是不怕痛或者真的喪失感覺了呢?」

 

「妳的冤親債主死了一世紀以上,貌似每個世代也只能直接附身殺死一個人,猜得寬鬆一點可能就兩三個,看來來自被附身者的強烈衝擊需要時間復原。」

 

好像有道理,如果蘇福全能像手機一樣快速充電再找下一個,蘇家早就陣亡了。

 

「鬼有鬼壽,鬼死為魙。」刑玉陽在便條紙上寫下那個奇怪的古字。「根據我朋友的研究,經常附身作壞事的惡鬼會因為不去陰間接受庇護投胎加上業障纏身墮轉為更低等的雜靈,連當鬼的資格都沒了,當然也喪失了生前為人才懂的感覺。」

 

我默然。刑玉陽說的正是我之前隱隱擔心放任許洛薇自生自滅時最壞的結果。

 

「直接附身殺人這種事一定時間內有額度限制,同樣是厲鬼,照理說,新鬼的額度小於舊鬼,而我們這邊有妳提供蘇福全的案例當比較基準,快要變成魙的鬼確實有可能因為麻木而大開殺戒,但別忘了退化的部分也有思考和行動能力,或許妳的冤親債主總有一天會自然消滅。」刑玉陽避開天馬行空的想像,只採用最單純的已知事實去比較,聽起來說服力的確不小。

 

蘇福全不殺那麼多人不見得是能力不夠,還包括他要減緩業障侵蝕的速度,盡可能地糾纏蘇家,而老符仔仙對殺人感到忌憚也是因為報應真的會直接銷毀一隻鬼。

 

「最好是。但蘇福全都過了一百多年還這麼囂張,殺那麼多人卻沒事,難保這次的敵人不在乎鬼壽用盡,打算一次拖全部人下水,而且時間很夠用,搞不好這樣也有好幾年讓那隻惡鬼盤旋。」我說。

 

其實蘇福全也不算沒事,一個二十歲就死去的青年,魂魄卻已衰敗得很嚴重,但他卻微妙地保持著一種瘋狂又惡毒的清醒,以及針對蘇家人的卑鄙復仇模式。

 

「刑玉陽,你不能請那個朋友幫忙嗎?」我從椅子上站起,原地踱步了一會兒,末了還是問出那句令我有點糾結的話。

 

一來我們都很窮,二來這事有風險,我並沒有一開始就理所當然地想到依靠刑玉陽的靈異人脈,畢竟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萬一出事你拿什麼賠償人家?

 

只是從刑玉陽的隻字片語中,我知道他有些可能在修行的朋友,或這些人的親友是法師道士之類真正懂捉鬼的專家,反之,可說刑玉陽只是「專家的朋友的朋友」這種靠邊的關係,也不會故意去碰撞靈異事件,畢竟光混口飯吃就夠忙了。

 

證據就是,刑玉陽的鬼怪知識大多只是聽說,避不掉的才是他的親身體驗,雖然沒少受過非人的捉弄,大抵是間接騷擾,而刑玉陽顯然是不給附身的,關於附身見聞反而是我提供他不少細節。

 

從某方面來看,能夠避免麻煩的才是強者,只是這次主將學長似乎很擔心刑玉陽,刑玉陽可能是第一次陷入這種難以調查又明顯高度危險的情況,以他們青梅竹馬的鐵交情,主將學長估計刑玉陽無法靠自己應付很可能是真的。

 

「那個朋友去大陸了,歸期未定。如果敵人不想讓我看見,我去廟裡問事還不如靠自己,反正從小到大老媽帶我求神問卜對方都是天機不可洩露,再不然就是遇到神棍胡謅一通,無論哪邊都問也是白問。」刑玉陽很有經驗地放棄抱神明大腿。

 

「為什麼!」我超驚訝,刑玉陽這顆白眼應該是天命象徵吧?

 

「某種磨練?」他嗤之以鼻。

 

「有可能喔!」我立刻轉換心態。現在刑玉陽應付鬼怪的能力自然是不怎麼樣,未來包不准他哪天開竅或高人前來認徒,我就多了條專業人脈囉!資質擺在那邊,可不能浪費了。

 

我輕輕深呼吸,醫院特有的空調味道,微冷的沉悶。「許洛薇趁這邊鬼魂多,趁機去打聽一些附身和厲鬼殺人的技術性問題,晚點說不定有收穫。」

 

「那樣也好。」刑玉陽淡淡道。

 

「你打算怎麼做?主將學長很擔心你,我知道你不想讓他涉入靈異,這點我也一樣。」我選擇單刀直入問他。

 

「蘇小艾,妳真的很煩……」

 

「我兩隻腳都陷在惡鬼帶來的麻煩裡啦!你要調查惡鬼的能力不正需要我和薇薇這樣的人手嗎?說過了我想要累積對付惡鬼的經驗,你要是覺得免費請我幫忙不好意思就給我餐卷嘛!還有你要是繼續被動挨打受傷,我那些還沒換完的餐卷要找誰兌現?」刑玉陽的廚藝是我目前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小確幸。

 

「我是被餓死鬼纏上了嗎?」他嘴角抽搐。

 

「差不多啦!總之,你不給我幫忙我也會自己行動。怎麼做對我們雙方都好,你考慮清楚。」我指著他的鼻子說完雙手抱胸噴氣。

 

他仰頭沉思,看起來真的很困擾。我有點小得意。

 

「好,我可以接受暫時和妳搭檔,但妳必須遵守一些條件。」

 

刑玉陽告訴我,他和朋友合作時本來就會制定信賴原則,我這個有前科的菜鳥更必須加強規範。

 

刑玉陽認真的表情彷彿在說,若我再騙他或任性自作主張,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不禁也正色以對。

 

我知道這個男生的信任是不易掙的,目前為止他相信的不是我,是主將學長。話說回來,我也不是很容易相信人的類型,但因為是主將學長的好朋友,加上表現令人信服,我從沒想過懷疑刑玉陽。

 

或許我們都不想讓主將學長失望,我想和刑玉陽對等合作,就必須證明我有自制能力還能互相配合,刑玉陽還在記恨我私自喝符水,看起來就是很不相信他加上腦包才會做的事。

 

「沒問題,你說。」蘇小艾萬事好商量,一定會是萬裡挑一的好搭檔。

 

「不許私自行動,任何個別活動都必須事前報備。」

 

「好!」我也不想再麻煩兩個學長替我善後了。就是因為我沒有要求,他們還是會出手,我才不好意思。

 

「有任何猜想,必須分享討論,保證思路能匯整運作。」

 

「一定的!那你也要分享喔!」

 

刑玉陽哼了一聲才不情願地點頭。

 

「活動時必要開銷記公帳,若有相關收入就從中扣除,餘額將來平均分攤。以這次的情況來說,就是我先代墊。」

 

「好人一生平安!」不怕死只怕沒錢的我忍不住歡呼。「等等,還會有相關收入嗎?」

 

「這次恐怕沒有。以前很缺錢是有加入團隊接委託住進問題房地產替業主看看有無不乾淨的東西。」

 

刑玉陽不會公開廣告自己有白眼或陰陽眼,但他願意施展能力時,效果卻是鐵錚錚,因此很適合作為某種先導場勘利器,再深入的溝通袪邪就不是他的任務了。

 

我和許洛薇將來說不定可以靠這種方式賺錢,許洛薇還能直接打掃靈異現場哩。我不禁YY了一下。

 

想歸想,殺鬼也有業障問題,這條生財之道暫時只能忍痛拋諸腦後。

 

「還有沒有?」我問。

 

「許洛薇視同妳的延伸,一樣得控制好她,不得造成妨礙。」

 

「當然,我本來就會這麼做。」有沒有腹肌卷可以賞給許洛薇呢?這句話我還是沒種問出口。

 

「最重要的一點。如果鎮邦反對,以上全數作廢。自己說服他,我不會幫妳。」刑玉陽看著瞬間結霜枯萎的我,露出扳回一城的笑意。

 

「我會說服他!是他要我們用盡一切辦法保護自己,其實他已經支持我們去調查了嘛!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守!這也是主將學長的口頭禪……這個理由可以嗎?」我下意識尋求主將學長好友的意見。

 

「不予置評。」刑玉陽說不幫就不幫。

 

「刑玉陽!」

 

「噢,差點忘了最後的條件。」他的微笑愈發不懷好意。

 

還有什麼比必須取得主將學長同意更麻煩?但我本來就不敢想像在主將學長反對下獨斷行動,勢必會用盡全力說服他,刑玉陽的條款出乎意料沒有很多,而且都很合理,我答應的也痛快。「還有什麼要求快點說,別吊胃口了。」

 

「開始合作後,必須叫我『學長』。」

 

「可是當初你說討厭被叫學長?」我寒毛慢慢豎起來,有股不好的預感。

 

「現在依舊討厭,但我更討厭有個學妹沒大沒小不服管教。」

 

媽啊!刑玉陽真的要玩學長學帝雉……說錯,學長學妹制了!我苦。

 

「叫啊!」他命令道。

 

「學長……」我試著這樣稱呼他,立刻僵住。

 

我無意識退到病床尾,挺直背脊,雙手垂在腿邊,張大眼睛表情誠懇,簡單地說就是「我很乖,隨時follow指示。」的模樣。從來沒像現在一樣意識到,在我眼前的其實是個足以和主將學長分庭抗禮的人物,某種意義上,他代表著主將學長,刑玉陽當然會影響主將學長對我的評價。

 

刑玉陽是屬於主將學長那個level的人,他先前高傲到有剩,不屑用前輩資格壓我,我對他就真的沒有對學長的態度,我還以為他喜歡這樣,蘇小艾同志,妳真是天真無邪。

 

刑玉陽很滿意。

 

「奇怪?」我甩甩頭,想找回先前連名帶姓叫他時的放鬆心態,學長二字帶來的壓迫感卻徘徊不去。

 

其實不單是主將學長,在學校時我對該叫學長姊的對象稱呼總是中規中矩,算是會主動落實前後輩關係的人,當然也要看對方值不值得我尊敬,至少對社交技巧低落的我來說,把主導權交給年長者比較不用煩惱該怎麼應對。

 

再說,柔道是很講究前後輩關係的運動,本來就存在的學長姊先不提,年紀比我小,但柔道資歷比我久的人,比如殺手學弟,其實我心中也拿他當前輩看待,只是他學姊叫得歡,我也就厚著臉皮應下來了。

 

「我知道妳家教很好,鎮邦也把妳訓練得很好,只要是被妳叫學長姊的人,妳就會拿出該有的態度,大概也能說是古典制約的一種。」

 

我在心中靠北了一陣,他是怎麼發現我這個弱點?我只是需要一個身分模式幫助我穩定與人相處,比如老師與學生、同班同學、社團夥伴或者跨年級科系的前後輩關係,彬彬有禮其實不是真實的朋友相處方式,但對沒打算深交的對象也算能讓雙方愉快,而我基本上不準備和任何人深交,沒有這個本錢。

 

本來我這時就會回嘴了,但我只是傻傻地盯著他看,刑玉陽稍嫌無趣地轉開目光。

 

「不要再陽奉陰違,蘇小艾。」

 

「好的,學長。」

 

我沒有失望,不如說鬆了口氣,我有點怕無意間變得和他太親近,雖然不可能是戀愛那方面的依賴,但食物的依賴卻有可能落坑,其實我早該明白,就算朋友也不能為我遮風擋雨。

 

許洛薇的資源在她死後仍然保護著我,導致我始終不懂當朋友的適當界線,刑玉陽不是一起練柔道的社團夥伴,住得近像鄰居,同在一個靈異小組裡,又可說是救命恩人,讓我更加困惑,要是能當成學長對待就簡單了。

 

至少我絕對不會像戴佳琬那般依賴他,這樣不對。

 

「你們在談什麼?為何小艾忽然叫你學長?」主將學長的聲音赫然從背後冒出。

 

「刑學長答應我可以當他搭檔,但必須遵守規則。」我被神出鬼沒的主將學長嚇出一身冷汗,雖然進病房要安靜是常識。

 

「包括喊他學長?」主將學長看向刑玉陽的眼神彷彿被他搶走了某樣東西。

 

難道這是小弟(妹)被挖牆腳的不悅?主將學長大可放心,我對他的忠誠不容質疑。

 

「對呀!」我大方地出賣刑玉陽。

 

主將學長沒有第一時間反對我和刑玉陽搭擋,這是好兆頭。

 

「等等仔細解釋給我聽。」主將學長說。

 

「會的,但有件事我想先請問主將學長。」無論如何,主將學長一定是最大的。

 

剛下班的主將學長一邊從塑膠袋中拿出宵夜,同時目光沉沉看著我們。

 

雖然套話目標百分之百失敗,但也混到一個搭檔資格,遠交近攻都不是問題,我給主將學長一個任務有進展的眨眼。

 

「話說,那個,我的安全措施還沒解除對吧?」因為我莽撞地喝了符水,還差點被老符仔仙操縱成功,主將學長迄今沒取消監視我的房門,就算我不在家,還是要定時回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心起見我們不能冒任何風險。」主將學長強調。

 

「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覺得,刑學長也需要安全措施,請主將學長比照辦理在他的房間安個鏡頭,這樣我們都可以放心。」我確定臉上憨厚的笑容很堅固。

 

「蘇小艾,妳皮癢了?」刑玉陽語調危險。

 

「我當然不敢偷看刑學長的隱私。」話說也沒興趣。「只好請主將學長辛苦一點了。等刑學長出院後,晚上我們可以一起開聊天室,呵呵。」

 

不然回家後又要面對只有我和主將學長的視窗對話,我一直覺得很彆扭。

 

「鎮邦,我不需要,你幾時看我被附身過?」刑玉陽放出殺氣。

 

「我直到上大學才知道你的眼睛不是白內障,你從小就戴眼罩和隱形眼鏡唬人,還騙我後發性白內障會不斷反覆長出來,要定期靠雷射療法清除。」主將學長冷不防指控童年玩伴。

 

「你是無神論者,我只是想省點麻煩過普通生活。」刑玉陽辯解。

 

「小艾說得有道理,鬼魂之事我太不了解,多上一層保險也好。你回房間只是睡覺,鏡頭我想放在吧檯更好。店面是公共空間,沒什麼不能見人的地方。」

 

刑玉陽啞口無言,又不能雙重標準主張自己例外,這個虧他是吃定了。

 

這才叫男女平等,主將學長一如既往沒讓我失望。

 

「蘇小艾,妳很高興?」刑玉陽認為都是我的錯。

 

「你要是手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幫你打掃店裡。」我不忘幫自己爭取工作機會。

 

至少刑玉陽是個已經混熟的學長,對於熟人,我也沒那麼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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