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在希華高中能逗留的最後一天終於到來,今日是希華校慶,這所成立不到十年的私立貴族學校很偏僻,阿德本來以為校慶不過就是鬧哄哄,但沒料到校友是包遊覽車來的,和學生自己的親友團規模浩大。
更別提那一下子多出數十倍的汽機車了,因為地方遠,環境優美,很多人一來都打算玩整天,造成學校內外到處都是人,這種情況下雖然有監視器也是兵荒馬亂,警衛更是忙不過來。
江雨前腳剛出門,過了不久阿德就躲過還在廚房忙碌的老闆娘也溜出來,他改穿便服,戴著棒球帽混在人群中慢慢走著。
結果還是對江雨說謊了,阿德承認是他的錯,他把十七歲的小孩子想得太簡單,結果天真的是自己。
如果江雨繼續留在阿德旁邊,邱少琪不曉得會對宋倚君做出哪些惡劣的事?
進入學校之後免不了要面對被堵的風險,阿德當然也不想死,雖然他盡量用長袖長褲與帽沿遮掩便裝,臉上還是有暴露在空氣裡的傷口,被毒打的後遺症讓他走路也不太自然。
因為還不夠慘吧?
人怎會知道他人的痛苦,除非受害者大聲呼號血流漂杵,換句話說,只要哭得漂亮,就算是壞人也能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不公平,那又怎樣?大眾都喜歡看眼前的新聞,能無腦吞下更好。
川流人群中,阿德有一瞬視線模糊,用力晃醒腦袋,他不想被認出來,但又不能不被認出來,否則阿德就得不到宋倚君的消息。
萬一先發現他的是江雨,阿德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場。
因為魔王最討厭別人對他說謊,還有受保護者利用強者的關注連累他人,那種嘴巴上說著「不要管我」,結果只是無知衝動,仗著有人收尾到處闖禍的中二病患者阿德也非常討厭。
他不想依恃江雨,何況江雨年紀還比他小,阿德也不是意氣用事,只是這一樁無論如何都不能旁觀。
本來就該靠自己的不是嗎?從以前阿德就是這樣想。
雖然他的能力沒有魔王那麼好,但如果連自己能努力的事情都放棄,就對不起江雨那類「無法放著不管」的好人了。
他不會死的,阿德想。因為他是哥布林店長的人類店員,或者說就算死了夢想交易所也會把他救活吧?所以他要面對的,只是不曉得會大到什麼程度的痛苦而已。
阿德不當那種被保護就覺得理所當然,還要一直測試朋友耐性能容忍到何種程度,把親近的人安危感受置之度外,甚至拿保護者當盾牌的水蛭。
就算魔王從他身邊走開,阿德也能走他要走的路,他覺得魔王也屬於這種人,所以,他不想拖江雨的後腿,這種想法不是基於自卑,是真心這麼覺得。
走著走著,身邊的人逐漸變少,可能都集中到操場活動,後腦傳來視線戳刺的感覺,阿德微微側臉,發現有個人走在他後方約十步遠。
見到阿德注意到了,那人拿起手機放在耳邊低語,說話同時還一邊盯著阿德,店員不由得加快步伐,那個人同時尾隨上來。
步伐才跨得大一點,受傷的膝蓋立刻燒痛起來,阿德不得不緩了緩,發現不遠處是行政大樓,學校教職員的地盤,阿德心想,以他的情況求助也沒啥好羞恥的,拚著最後一點力氣走進去。
進去後阿德才暗暗喊糟,一樓空蕩蕩的沒什麼人氣,陌生人也跟進來了。
阿德對行政大樓不熟,一個勁往內走想找到人,沿路掛著牌子的辦公室都鎖著,阿德看到走廊盡頭也有個玻璃門出口,但拖著痛腳撐到出口時,才發現警衛沒把緊急出口的門鎖打開。
那是一條死路。
「……」阿德現在瀕臨真正的全殘了。
陌生人勾起嘴角,卻不急著逼近阿德,他只是被朋友的朋友拉來助拳,或者分一杯羹的外校人,似乎從手機聯絡中討論出結果了,他打算把阿德帶到他們的掌控範圍再作處置。
阿德試著保持鎮定,望著外表有些流氓氣的青年,然後試著往回走,兩人在逃生梯的出口處錯身,男人抓著阿德肩膀衣服將他拖進樓梯間摜在牆上。
「我兄弟看你不爽,看你是要乖乖跟我走,還是要我先在這邊料理你?」
「你知道宋倚君嗎?」
「誰啊?不認識。」青年吊兒郎當地推著阿德肩膀,剛好按在瘀青上。
「聽說你家也有幾個錢,要不要借一點給朋友花花?那樣等下我們會手下留情喔!」
那就不是邱少琪的私人打手了,阿德被他壓制著動彈不得。
「不說話?你以為這樣就沒事了?」青年流氓舉起手,打算先給阿德一下好威嚇他乖乖服從,阿德閉眼舉起右手想保護自己,但是右手卻因為彈性繃帶的固定和疼痛,舉到胸前就卡住了。
遲了幾秒,毆打的衝擊沒落下,阿德張開眼睛,看見流氓高舉準備揍人的那隻手袖子被一個人拉住了,那個人阿德還認識。
黑色長髮蜿蜒著,環繞住雪白的瓜子臉,那件想買也買不到的拼布裙,原本有細小刮痕的舊勃肯鞋換成簇新的名牌皮短靴,看見她出現在這裡已經夠讓阿德吃驚了。
拼布小姐鬆開拉著袖子的手,站在離地還有兩階的樓梯上。
「啪。」她乾脆又俐落的一巴掌就賞在流氓臉上,世界上能接住拼布小姐攻擊的男人果然只有CEO這個強者而已。
「你想對我弟弟怎麼樣?」
阿德的嘴巴張得比流氓還開,但拼布小姐橫眉豎眼,語氣卻十足認真。
然後她走下去環抱住阿德肩膀,轉頭瞪著流氓。
「你要不要走?現在!否則我要報警了。」
流氓終於清醒過來:「幹!臭查某!妳找死嗎?」
但拼布小姐不為所動,而且很快逃生梯出口又多出一道男聲。
「蘇瑠,我就說坐電梯比較快……你是誰?」外型精悍的西裝中年男子對那名混混詢問。
「報警。」拼布小姐二話不說,立刻對她的丈夫下達指示。
「可惡,賤女人。」混混見情勢不利想要脫逃,卻被男人一把扭住折過手臂壓在地上。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阿德傻眼了,他之前在夢想交易所認識的客人,從現實世界裡見面的感覺很複雜。
「初次年度董事大會。」帶著不容質疑菁英氣質的男人說,他非常輕鬆地壓制著混混,還是穿西裝,看上去簡直就像是日劇裡的刑警,還是老牌影星演的那種。
「那你是以什麼身分參加?」阿德冷汗又滴下來。
「新董事。」
「大姐呢?」
「園遊會。」
「……」這也算是走出繭居族的良性改變吧?
但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機,阿德強忍著疼痛想要離開,卻被拼布小姐握住手腕,混混在一旁被前CEO教訓得唉唉叫,微妙的背景音樂。
「怎麼了?」
「新的外派工作,不過是最後一天了,我有非要了結不可的事情。」阿德現在的體力竟連拼布小姐也掙不開,不覺有些傷悲。
「弄成這樣?很危險吧?」
「剛才謝謝妳。」阿德這才想起忘了道謝,拼布小姐衝口就說店員是她弟弟,不只阿德嚇一跳,那混混也愣住了。
「你不是叫我大姐了嗎?」拼布小姐看著阿德,雖然她不愛說話,眼底卻有著明顯的擔心。
那是打趣的叫法而已,阿德沒想到她居然用身體保護他,一時間也只能拚命忍著鼻子裡的酸意。
「到底是什麼事?」
這七天裡,有這麼多人擋在自己前面,一次又一次保護著他,阿德以前從不知道,原來過於感動也會有心碎的感覺。
「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找到答案,可是,今天結束前是我唯一、好不容易再度得到的機會,如果我不能靠自己解決,我會終生遺憾!」阿德咬牙婉拒拼布小姐和CEO的好意,他們一出手就塵埃落定了,但阿德也會因此錯過一些重要的機會。
拼布小姐只能看著阿德忍痛小跑步離開行政大樓,還是不知道他要解決什麼?
「報警。」
「手機在我左邊外套口袋,妳沒看我很忙嗎?」男人對出門不帶聯絡工具的老婆絕望了,他用力把混混的頭壓在地上,昂起下巴一比,拼布小姐按著丈夫肩膀,伸手在他胸口摸索半天才拿出手機,那混混見沒人理他,心酸地停止掙扎。
她真的報警。
這是男人看她第一次毫不苦惱且果斷地撥按鍵並且保持通話,拼布小姐其實很討厭打電話。
「……什麼?」眉心下陷,女人掛斷手機,警察的回答顯然讓她不夠滿意。
「我去找人來幫你。」語罷她便把丈夫和混混一起放下,施施然走出去了。
男人無言地望著她的背影,覺得把混混揍暈更省事。
※※※
左邊膝蓋和腳踝紅腫發熱又刺痛,阿德拖著步伐,但領頭的人根本不理他舉步維艱,逕自爬樓梯,阿德幾乎要用手撈起自己的腿放到臺階上才能前進。
還好那混混被制伏前的通報已經驚動邱少琪,他沒花多少力氣就發現靠著樹幹喘氣的阿德。
讓他就這樣被四班找的人發現也可以,阿德已經不想躲了,挾持阿德的兩個陌生混混遇到認識的四班和五班學生卻刻意閃避,好像邱少琪不想讓四班找到阿德。
情況和想像中不一樣,阿德只覺得這些都和邱少琪脫離不了關係,但這個死高中生有點邪門,從他那樣執著地攻擊著江雨,阿德就這麼懷疑了。
兩個混混看阿德實在無能為力,拖著阿德上了樓頂,然後將他甩在水泥地上。
又是熟悉的圍攻場景,只是換了人馬。
阿德看見邱少琪就在眼前,他身邊有著那天伏擊江雨卻被魔王反手痛扁一頓的黃襯衫和其他人,所有人都不懷好意的看著阿德。
「宋倚君呢?」阿德問。
邱少琪面對阿德,黑色瞳仁在眼白裡占據著荒謬的面積,彷彿是用麥克筆畫上去般,他對身邊的小混混低聲說話,他們哈哈大笑起來。
「我沒說錯吧?他真的是個白痴。」邱少琪說。
「一張紙條就把他騙上來了。」
「宋倚君!你們把她藏在哪裡!」
「傻瓜,你真的以為我這個班長會去綁架女生喔?綁架她又有什麼好處?那種沒人要的醜小狗。」邱少琪朝阿德嘻嘻笑。
「只是找人打手機關心她,要她今天最好別來學校而已。」
邱少琪就算被阿德激怒,卻只有失控那一次而已,在這之前他早已彷彿毒蛇,等待並看清阿德與宋倚君之間的分歧,以及他們在學校裡的地位變化。
邱少琪賭阿德聯絡不上宋倚君,加上被孤立後他也沒人可以詢問,因此無法求助那張紙條的真假,賭他會離開江雨獨自找敵人談判。
因為笨蛋都很在乎面子和虛假的友情,就算別人不賞臉也一樣。
就算阿德真的去求證宋倚君行蹤,而且沒上紙條的當,那麼就讓他和江雨一起去面對四班找的流氓,讓他們被打斷骨頭邱少琪也可以出點氣。
不過邱少琪有八成把握阿德會上當。
邱少琪看人很準,他早就知道他們的反應會是如何,江雨逃不過他的手掌心,阿德也是,他就愛耍著他們玩,看他們有氣無力地掙扎著,還沒有過他看不穿的目標。
「為什麼你要做這些事?對你也沒有好處啊!」阿德忍著痛說,邱少琪不知花多少時間精力和金錢在設計這些,他真的不正常。
「我不允許他有朋友,他只能孤伶伶一個人。」邱少琪說。
「他不開心我就開心。」
阿德知道邱少琪口中的「他」指的只有江雨。
「現在他還在希華裡趴趴走呢!」邱少琪歪著頭,拿出手機對阿德晃晃。
「要不要我幫你找他過來?」
阿德抬頭看著黃襯衫拿出一把蝴蝶刀拋玩著,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你們想做什麼?」
「我只是好奇江雨是不是也拿李明德當朋友,吶,如果是朋友,應該肯兩肋插刀吧?」
「你少變態了!」
確實,魔王說過人可以分類,但是他們也會變化,在放任的狀態下通常是往下沉淪。
邱少琪忽然一斂笑容,露出了喪氣的表情。
「對不起,我錯了,你昨天說的沒錯,這樣欺負一個人,對我自己也沒好處,我早就受不了他一直不改初衷,我的生命都浪費在這些雜事上,我後悔了。」
阿德瞠目,這傢伙該不會有雙重人格吧?
邱少琪維持著懺悔的表情說下去。
「我真的累了,這次玩完我就Quit,好不好?所以我才慢慢來,先用宋倚君釣你,再用你釣江雨,這像不像動物棋?他們也很想報仇,這次算我很便宜呢!我會讓江雨再也站不起來,順便把他哭著求我的樣子拍下來,當然我不會笨到上傳網路,可是我會一輩子都好好珍藏,細細品味的,大不了我離開希華,誰會相信一個要脅校花的變態殘廢的話?」
「他不會求你!他很強,他很有骨氣,和你這種用金錢買暴力的小人不一樣!」阿德氣得嘶聲說。
「他會為了你求我。」邱少琪露出嗜血的笑容。
「然後他就任我擺布了,而且我還有祕密武器呢。」
希華高中裡有個好學生就是因為壓力太大在補習後踢了遊民一腳被邱少琪照到證據,從此在邱少琪的鬥爭遊戲出局,反過來變成他的狗,但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拔掉江雨的獠牙,這讓少年很窩火。
江雨用盡現有的資源才能和邱少琪抗衡,並且為了不讓自己的弱點被發現,放棄了很多正常高中生的娛樂與興趣探索。
江雨過去始終保持安全單調的活動習慣,他只走開放而熟悉的路線,在外人能看見他的時間裡,他一直高度防備,江雨自我封閉不與人往來,母親是他唯一的弱點,但他守護得很好,邱少琪始終沒辦法引誘他到陷阱裡,他和江雨都明白這一點,並等待對方先出現漏洞,終於,他勝券在握了。
「你不能這樣做!」阿德著急了。
「那你就跪下來道歉,說昨天你汙衊我的話都是嫉妒我功課好,受人歡迎,而且你威脅吳樂樂和你交往。」
「快一點啊,他好像有開機呢?」邱少琪玩著機子說。
阿德咬牙忍受屈辱照做,邱少琪用手機攝影鏡頭對著他錄影,阿德才動一下立刻就引發巨大的疼痛,但阿德還是死死掐著拳心對邱少琪低頭了。
「對不……起……」
「太小聲了,我聽不見。」
「我……對不起……不……」
「少琪,他要上來了。」看守著樓梯的混混跑上來說。
阿德發現自己還是被騙了,嘶吼著要抓住邱少琪的腳,卻被他一腳踹開。
「我忘了和你說嗎?阿民不小心在路邊撿到一隻手機,這樣好像就不怕被查電磁紀錄了,不過你們真的很不會抓時機,慢點打不行嗎?」邱少琪轉頭對同夥說,怨他們在精彩時刻打斷自己的樂趣。
「是他來得太快,我看到他走進大樓了。」小混混想起江雨揍人的狠勁還心有餘悸。
「放心,今天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出手。」邱少琪獰笑著說。
「東西都有帶嗎?」
立刻有人拆開長型瓦楞紙箱,裡面是數支鋁製球棒。
「李明德,你看到沒?我真的很不喜歡刀子那種一下就流血的凶器,所以我根本沒帶來。」邱少琪眸光發亮直直望著樓梯口,真正的獵物馬上就要到手了。
「你們集中起來,看好李明德不要靠近樓梯口,那傢伙撒野起來蠻討厭的。」邱少琪才不給江雨各個擊破的機會。
大約兩分鐘後,江雨出現在眾人眼前,身上盡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沉。
他看也不看邱少琪,劈頭就對阿德說:「騙我的帳等等再和你算。」
「喂,我還是傷患耶!」
他們自然目視彼此問候的態度,讓邱少琪更加眼紅。
「江雨!」
少年摘下眼鏡,鬆開手指任其落在地上,他走向邱少琪,鞋底踩過,原本耐摔的安全鏡片發出清脆的粉碎聲。
「不准再過來!你馬上給我跪下!不然我就打死他。」邱少琪指著阿德大聲吼叫。
江雨停下腳步,傲視周遭。
邱少琪揚眉瞬目,終於忍不住滿臉笑容,要黃襯衫確實抓住阿德,黃襯衫早已與他合作多次,輕鬆地用蝴蝶刀抵著阿德脖子,其他三人包圍住江雨。
「你敢動,我就在他身上戳一個洞。」邱少琪說。
「哈囉,他欠你們多少,可以自己去討了。」
江雨終於移動視線,死死盯著邱少琪,邱少琪感到某種至高無上的快感,對於江雨恨他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真想就這樣把這個人做成標本。
「魔王!」一道聲音響起。
邱少琪應聲回頭,說話的是阿德。
「不是說你!邱變態,少自作多情!」周遭的小混混竟也有人被阿德逗笑了,邱少琪惡狠狠地咒了幾聲。
阿德看向江雨,後者皺了下嘴角,像是抗議阿德給他起這麼白爛的綽號。
「不要聽他的,他在說謊,等他讓你沒力氣還手,他也不會放過我。」
阿德遇過甜言蜜語或乾脆撕破臉恐嚇他的長輩,他們都想從阿德身上撈好處,覺得他涉世未深又孤苦無依好騙,但那種說謊的習氣早已深刻在阿德防堵公式裡。
為了朋友被騙,他心甘情願,但讓朋友被騙,門都沒有!
「李明德!你以為我不敢叫他動手嗎!」邱少琪興奮地說,他已經完全脫離控制。
「江雨,雖然我平常都會叫小孩子不要打架,有話坐下來好好談,但是,這個人剛剛騙我下跪道歉,老實說,我非常不爽。如果你白痴到乖乖被他們打,表示你全年級第一鐵定是作弊,因為你腦袋比我還笨!」
刀尖已經刺進阿德脖子,他忍耐著,還好身上大傷小傷都在痛,反而轉移了注意力。
「這個人說他看透你會怎麼做!不過,我不希望你那麼做,不只不希望,而是痛恨,動手!把他們給我扁成豬頭,然後陪我去醫院!」
「囉囉嗦嗦吵死了!」邱少琪對黃襯衫揮手。
「我了解你!」阿德不知從哪生出的膽量,舉起右手抓住刀鋒,對著江雨聲嘶力竭喊出。
「你不是狗!」
同一瞬間,魔王的手刀就擊中身旁包圍他的人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