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溶化了翅膀上的蠟,悲劇少年從高空急劇墜落,蔚藍天空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太陽高懸彷彿燃燒金塊,這是多麼安靜的一刻!伊卡洛斯重重摔入海洋。

 

鍵盤聲音在凌晨四點十分的房間顯得格外清晰空洞,穿著黑襯衫的少年敞著胸膛,下身只剩一條內褲,光著兩條腿盤坐,他將《希臘羅馬童話》從右翻到左,然後從最後一頁洗回去,紙張發出一陣霹啪聲。

 

瑩白肉體纖細有力,骨肉勻稱,肋骨線條隱約可見,宛若神話中的美少年散發著青春氣息,少年粗魯地張開大腿,兩腳掛在床緣搖晃,百般聊賴看著房間裡少女的一舉一動。

 

電腦桌對著床鋪,寬大雙人床緊貼牆壁,女孩坐在椅子上敲著鍵盤,身上內衣款式稚氣未脫,僅是進入青春期後母親買給女兒的貼身衣物,透著一股清純的性感,右手擱在鍵盤上不離Enter鍵,一邊肩帶滑至手肘,露出長時間束縛肌膚勒出的紅痕。

 

少年伸出指頭,沿著背影的脊椎輪廓描繪著,少女坐姿不正,那條曲線微微呈現音標中的s,他與她、電腦正好構成一條線,女孩變成了準星,少年想像他正亂槍打爛液晶螢幕。

 

真有超能力哪會放任愛撫到一半的馬子發神經跑去上網,一上就是四個小時,要射也要先找好目標,比起電腦……

 

他嚥著口水盯著眼前光滑稚嫩的女體,即便不餓,某種生物本能還是令少年蠢蠢欲動。

 

少年鬆開雙手往後躺成大字,長長吁了一口氣。

 

第一千次打量著少女亂七八糟的閨房,沒關好的衣櫃木門擁出足以將整條街鋪滿的衣服數量,剪裁高雅,不同凡響,許多標籤未剪新衣,滿足主人消費慾望後成了被遺忘的戰利品。少年進來時掠去幾眼,除了兩個相背的C稍微有點印象,其他陌生商標都是妥妥的名牌,包包與高跟鞋同樣堆到滿出來。

 

目前光著下身的少年冷眼看著少女隨手搶去套上的夜市牛仔褲,他的褲子一條五百有找,穿在她身上倒也適合,乍看之下像是哪本網路愛情小說的封面。

 

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剛才呼出的氧氣再利用一次,少年感到身體裡的欲念蟲群又在騷動,輕輕將兩腳貼到瓷磚上,躡手躡腳走到少女身邊,彎過腰來對她笑笑,伸手到主機後面直接拔掉滑鼠線。

 

「幹嘛啦!」

 

女孩不悅地移開視線,螢幕上花花綠綠的長格子不停閃光跳動,原來她正在網路聊天室被眾星拱月主導話題,卸妝後的素顏,大大眼睛配上瓜子臉,顯得清秀可人。

 

貨真價實的正妹,雖然網路上看不到少女真容,今晚聊天室裡的色狼也算值回票價了。

 

「賓果!就是想幹妳。」他嘻皮笑臉地說著,冷不防捏住椅背往後拉,整個人傾斜四十五度,少女本能尖叫了一聲,雙手亂抓空氣,他逮住空隙,將椅子重心穏在大腿上,扣住少女右腕纏上了滑鼠線,接著花了點力氣,將另一手從背後綁起,用安全的速度放倒椅子,少女狼狽滾地,長髮披到臉上。

 

少女倒在地上,恐懼地盯著臉上有笑的少年,他額前留著碎髮,低頭時在五官周圍切割出銳利光影。

 

「女人不該讓男人等的,等久了,可是會等來野獸喔!」他似真似假地調笑著。

 

又想起一句名言,「男人送女人衣服是為了要脫掉它」,二度同意。

 

只是當這衣服是自己的,效果會是上述的好幾倍。

 

少年哼著旋律,避過亂踢亂踹的雙腿,大剌剌坐在她膝蓋上,指尖在她裸露的肚臍上繞了幾圈,撥動臍環上的鈴鐺,女孩臉色馬上漲紅,少年手指舞蹈著來到褲頭處,更顯得那雙手白瓷般豔麗。

 

「變態!你要做什麼!」

 

她緊張地大吼,瞳孔緊縮,手臂上浮起小疙瘩,更加奮力掙扎。

 

結綁得很緊,儘管電線包著滑溜絕緣外皮,依然巧妙地卡在女孩雙腕間。

 

察覺他接下來的打算,少女用盡全身力氣,奈何在雙手被縛,膝蓋又坐上一個人的重量,徒然扭動上身晃出一片誘人的胸波。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有病!我不玩SM的!快放開我!」

 

「怎麼會?我素行良好。」少年空出兩指從襯衫口袋挾出一片未開封的保險套,在少女眼前晃了晃,淘氣地叼在嘴上,輕巧地解開紐扣和拉鍊,便宜牛仔褲過於寬鬆,三十二吋連他來穿都要把皮帶扣到底,何況是少女攬來欲斷的柳腰。

 

牛仔褲很快像花瓣一樣翻出了波浪缺口,少年愉快地拉扯著褲管。

 

一截截雪白露出,少女羞憤欲死地側過臉,他將牛仔褲甩到椅子上。

 

細瘦得和鷺鷥沒兩樣的腿,或許這就是時下流行的骨感美吧?他在心中評論著。

 

少年冷不防倒在她身上,少女則因忽然壓來的重量氣息一滯。

 

他發出惡作劇竊笑,將皮帶繞過少女咽喉,給少女大大擁抱翻身的同時,雙手牽著皮帶穿過兩腕之間的滑鼠線,扣住皮帶上某個孔,正好不鬆不緊勒著少女。

 

「你……」少女張大的雙眼寫滿不可置信。

 

除了之前空白的四個小時,少年至此動作沒有半分浪費,頸背的束縛形成倒T字,少女繼續掙扎扭動便會窒息苦悶。

 

他體貼地除下少女身上所有貼身衣物,讓她的溫熱肌膚貼上瓷磚,地面的冰冷讓少女顫抖得更厲害。

 

少年倒轉椅背靠著電腦桌,抱起獵物讓她叉開雙腿跨坐在椅墊上,麻質布面磨擦著細膩肌膚,女孩微微顫慄。

 

少年伸伸懶腰,跨了幾步按下牆壁電燈開關,房間頓時伸手不見五指,他回到電腦桌前,手肘撐著桌面側臉看著少女,排排英文字流動著。

 

她低頭不語。

 

「情趣就是取自生活。」少年像個小說家般發出由衷感歎。

 

「你想怎麼樣?」女孩猛然轉頭,黑髮潑了少年一肩一臉,和少年短髮交纏著,上挑的貓兒眼中射出野獸光芒,好奇、魯莽又貪婪。

 

她還沒學會防備與埋伏,更不把身邊同齡異性當成敵手,至少面對同齡人,她擁有壓倒性的背景與財富,令人欽羨,同時也是種無言威嚇,證明她是被雙親討好的小公主,大人會為她處理掉惹她不開心的傢伙。

 

「妳想怎麼樣?」他反問,就兩人髮絲連結的狀態,輕咬著圓潤肩膀,連同黑髮一起濡濕,因螢幕洗動閃著光澤。

 

「我要……如果不夠刺激,沒有小費喔!」放蕩氣音鑽入少年耳廓,他幾乎因那蹩腳的演技笑出聲音。

 

「謹尊吩咐,會比妳想像中還要刺激許多。」

 

拉過鍵盤,親吻著手指間的髮束,另一手在鍵盤上拂過,螢幕上頓時出現一排紅字。

 

Helen:現在我和老公在電腦前做愛,暫時沒空回悄悄話,請大家不要再傳了。

 

悄悄話和對談邀約果然以雪崩之姿襲來。

 

挾著貓科動物般的安靜挨到她身後,少年吐著蘊含魔力的咒語:「現在,稍微站起來……」

 

兩張同樣蒼白的臉模糊浮現在螢幕上,女孩這才真正看清楚這個隨性出現並答應同她過夜的翹家少年,欠缺令人印象深刻的驚人魅力,五官清秀,薄薄的唇笑起來時泛著一絲邪惡。

 

少年親吻著她的背部,少女的背是冰涼滑嫩的,她卻感覺腰椎上抵著一團灼熱火焰。

 

「你的名字……啊!」女孩咬住下唇,本能繃直身軀,他輕輕往下滑,瞄準位置靠著略為濡濕,不由分說地壓進去,卻未一次入到底,而是停住讓女孩感受他的存在。

 

先前草草做過一次,少女已經見過他的全貌,她原本以為最不期待的部分,男生的那部分,往往只有他們自己最寶貝,沒想到少年的器官無論顏色氣味都很乾淨,大小不誇張,卻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刮掉毛髮後的昂揚姿態無疑是柄靈巧凶器。

 

「很棒吧?我們應該要學習放鬆。我是北流……」

 

少年穩健地運動起來,雙手分別攬住胸腹撐起她,耳語著。「詩經.碩人裡的句子,為了要讚美問起它的人……手如柔夷,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四字一句的節奏領著女孩起舞,北流持續衝刺,閃亮汗水灑在少女背上,直至唸到河水洋洋北流活活,她已氣息紊亂,難以聽進少年的自我介紹。

 

「快一點……快一點!」少女習慣性命令著,側轉過頭和北流唇舌交接,發覺對方舌尖推來膠囊,女孩微愣,雙唇分開一條縫。

 

「什麼呀?」她含糊地問。

 

「維它命,咬破馬上吞下去。」

 

北流舔著少女唇角銀絲,輕淺笑意深深浸入嗓音,連帶聽的人都覺得骨髓裡一陣酥癢。

 

「想不到你也喜歡這一套……」她嘲笑道,卻又帶著同道中人的親暱,少女肘彎裡的針痕證明她已不是新手。

 

驀然,她停止細戲的喘息顫抖,眼睛張至極限,彷彿凝視著死神的臉。

 

液晶螢幕出現白化蟒蛇吞食老鼠的保護程式。

 

縱深刺入,女體劇烈收縮,一聲奇異漫長的尖叫,聲音到強弩之末碎成浪頭上的白沫,嘴角淌著口水,那纖細的身體癱軟下來,成了房間的美麗擺飾之一。

 

抽出硬挺下身,北流伏在柔軟溼熱的屍身上,閉著雙眼仔細地嗅聞少女張開的嘴巴,聞到他預期的苦杏仁味。「真是危險的維他命吶!」

 

將少女身上束縛解開,安置在床正中央,勒痕像一圈深紅色刺青。

 

少年斜坐在電腦椅上,緊繃的身體還未獲得解放,被迫繼續自瀆。

 

順著指尖沾上的黏膩,北流一邊套弄著,視線則無聊停駐在聊天畫面,不時有人討論剛剛那個海倫是否真的正在和男人做愛,你一言我一語發送各種淫穢下流的想像,當然,還少不了密密麻麻的約砲。

 

北流閱讀著少女的電子郵件,一封接著一封,串起她與一個偏激大學生的狂戀劇情,室內十分整齊,卻不代表少女經常打掃,而是房間對少女來說只有回來睡覺換衣服的用途,食指抵柱積了一層薄塵的螢幕,沿著四個角寫下「我是壞人」。

 

「結果還是沒有全力以赴的價值,怎麼不能更有趣一點呢?」好不容易弄出積蓄一段時間的白濁,北流對字幕不斷躍動的螢幕抱怨。

 

Icarus:Hi.

 

夾雜在一堆五顏六色加特效的挑逗勾引中,那兩個白色字母顯得格外無力瘦弱,彷彿風吹過後還會跟著發抖。

 

「好歹也換點別的顏色,聊天專家。」他諷刺地輕笑。

 

北流現在使用的是少女的帳號,加上他不久前打出那句超級刺激的發言,聊天室正持續暴動中,這種地方總是僧多粥少,哦,說錯了,男多女少,明知暱稱取得再可愛,背後是個摳腳大漢可能性高達九成,女性ID一發言依然激起千層浪。

 

少年臉上染著淡淡彩光,他套上牛仔褲,將套子開口打個死結塞進口袋,手掌伸入魚缸裡攪動,再回座時,那代號Icarus的男人又不死心送來一句挑逗發言。

 

Icarus:Helen,今天有沒有騎木馬呢?

 

Helen:有--比騎你爽多了!

 

像他這麼無聊用女ID唬爛對方的人也不多見了。

 

忘了計算對方打蛇隨棍上的功力,北流對空吐了半個口水泡,本想直接關掉視窗,距離天亮還有一段距離,繼續耍人解悶。

 

Icarus:好凶喔!說真的,妳多大了,住哪裡?

 

白痴,愚蠢,外國人也好不到哪去,等一等,這是大陸聊天室開出的英語聊天房,真的是不是洋鬼子還未知數。

 

北流心生一計。

 

劈哩啪啦打了一段臺灣官員姓名拼音,只不過是倒著打。

 

Icarus:喂!妳打外星語嗎……不對!是學大法師……

 

這麼快就看出來了,果然是習慣從右閱讀的人。

 

Helen:問別人前應該先報上自己資料,這是禮貌。

 

Icarus:All right! Pretty girl.

 

彼方緩了一下,流水報帳送來他住克里特島的迷宮,長相帥氣,興趣是和米諾陶打架,還有其他比核廢料還廢的資料。

 

北流開始想他要不要學但丁下地獄一層一圈報到對方昏倒為止。

 

隨手鍵入網路上標準資料過去,三圍數字則是北流的個人喜好。

 

Helen:我喜歡美少年,不是別煩我。

 

Icarus:好巧,妳在說我嗎?

 

Helen:我更喜歡美少女。

 

這次換對方沉默了。

 

半晌,彼岸飄來回應,附贈一個驚愕表情。

 

Icarus:妳是男生吧?

 

北流挑挑眉,就跟你否認到底又如何?他可不打算在這個「Icarus」身上浪費太多時間,說不定下一個聊天對象會更好玩。

 

Helen:我是女生。

 

Icarus:那妳是酷兒?

 

Helen:酷兒是什麼?

 

聽起來像Lesbian的意思,北流有些疑惑,他倒是沒聽過,他和流行用語已經脫節已久。

 

對方又是一陣莫可奈何的沉默,最後送來燦爛的笑臉。

 

Icarus:妳真的是學生嗎?

 

Helen:高三,你呢?

 

看到那句社會人士北流輕哼,回了個鬼臉。

 

Helen:什麼的社會人士?

 

Icarus:自由創作。

 

這次答得很快。

 

滑溜的人。北流歪著頭想。

 

從目前為止對方不是用隱語就是模稜兩可的名詞,外加賣弄學問的老套發言,看來又是個混聊天室的老鳥,很懂得該怎麼在一堆寂寞男女中凸顯自己。

 

要不要陪他玩玩呢?北流自認是男女平等主義者。

 

長夜漫漫,還真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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